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点摊前，看老板娘把刚出笼的包子一个个码进竹蒸笼。油条在油锅里翻滚，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，白烟裹着面香往上蹿。旁边穿校服的小姑娘踮着脚，指着玻璃柜里的茶叶蛋说：“阿姨，我要这个裂了纹的，肯定更入味。”老板娘笑着应声，用塑料袋装了两个递过去，小姑娘从红领巾里摸出两枚硬币，硬币上还带着体温。 我咬了口刚买的菜包，韭菜和鸡蛋的馅儿烫得舌头直打颤。摊位旁的梧桐树下，几个老头正围着石桌下象棋，穿蓝布衫的老张头把炮架到中线，得意地哼起小调，对面的老李头立刻用马踩住，两人争得面红耳赤，惊飞了枝头打盹的麻雀。 转角走进菜市场，水产区的腥味混着青椒的辣味直冲鼻腔。卖鱼的大哥正用铁刷子刮鱼鳞，鳞片在晨光里闪着银光，掉进脚边的塑料桶里。穿碎花围裙的阿姨蹲在菜摊前挑番茄，捏了捏这个，又闻了闻那个，最后把最红的几个装进布袋，和摊主讨价还价：“五块三斤行不行？我天天来你这儿买。”摊主挠挠头，叹了口气：“行吧，就当交个朋友。” 路过修鞋摊时，老王头正戴着老花镜穿针引线。他的工具箱里塞满了各种颜色的线团、胶水和顶针，旁边的小马扎上还放着没修完的皮鞋。见我停下来，他抬头笑了笑：“鞋跟磨歪了吧？坐这儿等会儿，五分钟就好。”我脱了鞋递过去，看他用锉刀把鞋跟磨平，又涂上胶水，动作熟练得像在摆弄一件艺术品。 走出菜市场时，太阳已经升得老高。街边的早餐车前排起了长队，穿西装的上班族举着豆浆匆匆走过，送孩子的妈妈把书包甩到肩上，嘴里还念叨着“快点，要迟到了”。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零钱，决定再去买根油条——毕竟，这样的早晨，就该配点热乎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