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包子铺前等豆浆，老板娘掀开木桶盖的瞬间，白雾扑在脸上，混着新磨黄豆的甜香。她边用长柄勺舀豆浆边说：“今天这批豆子泡得久，你尝尝看甜不甜？”玻璃罐里的糖罐沾着水珠，我舀了两勺，豆浆在粗瓷碗里晃出涟漪，突然想起上周在菜市场看到的场景——穿蓝布围裙的老太太蹲在摊位后，面前摆着十几个搪瓷盆，每盆泡着不同颜色的豆子，黑豆、绿豆、红皮花生，她说每种豆子泡发时间差半小时，煮出来的粥才有层次。 正想着，隔壁桌穿校服的女孩突然“哎呀”一声，豆浆顺着碗沿流到校服袖子上。她手忙脚乱掏纸巾，老板娘已经端着半块抹布过来，三两下擦干净，又往她碗里添了勺豆浆：“慢点喝，烫着呢。”女孩红着脸小声说谢谢，从书包侧袋摸出个保温杯，把剩下的豆浆倒进去，说要带给值早班的妈妈。 我咬了口萝卜丝包子，馅料里混着虾皮，咬下去“咯吱”响。老板娘擦着桌子说：“这萝卜是今早菜农送来的，水灵得很，我擦丝时还冒水珠呢。”她掀起蒸笼，白雾里露出半屉红糖馒头，“要不要试试？我女儿昨天说想吃，我特意加了核桃碎。”正说着，穿橙色环卫服的阿姨进来，把扫帚靠在门边，熟门熟路地坐到最里桌：“老样子，菜包加甜豆浆。”老板娘笑着应声，转身从蒸笼里拣出两个最饱满的菜包，又往豆浆里多加了勺糖。 阳光透过梧桐叶洒在木桌上，斑驳的光影里，穿校服的女孩已经喝完豆浆，把保温杯仔细放进书包，蹦跳着跑向公交站。环卫阿姨咬了口菜包，突然说：“你这包子皮比别家软和，是不是发面时间不一样？”老板娘正在给另一个顾客装茶叶蛋，头也不抬地答：“我用的老面头，前晚揉好放暖气片上，早上起来刚好发透。”说话间，又进来个穿西装的上班族，边看表边喊：“老板，两个鲜肉包，打包！”老板娘应着，动作麻利地装袋，还不忘往袋里塞了包纸巾：“趁热吃，凉了油该渗出来了。” 我喝完最后一口豆浆，碗底沉着点没化开的糖粒。起身时，瞥见蒸笼边沿沾着片萝卜丝，绿莹莹的，像片小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