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老板娘用铁勺敲着锅沿喊“油条出锅咯”。油锅里的热油“滋滋”翻滚，金黄的油条在油里浮沉，老板娘手腕一抖，油条就被甩进旁边的铁筐，油星子溅在围裙上，晕开深色的圆点。我买了根油条和一碗豆浆，坐在塑料凳上啃，隔壁桌的大爷边喝豆腐脑边跟人唠嗑：“昨儿夜里下雨，我家阳台的绿萝叶子全耷拉下来了。” 正吃着，手机震动，是同事小周发来的消息：“客户说方案里的配色太土，要改。”我咬着油条含糊回：“土不土的，甲方说了算。”小周秒回了个哭脸表情包。其实我心里也犯嘀咕，上周为了选这个“大地色系”，我翻遍了三个色卡本，还特意去建材市场拍了二十多张瓷砖照片当参考。 九点，我抱着笔记本冲进公司电梯，电梯里挤满了人，空气里飘着咖啡和香水的混合味。前台小妹正对着镜子补口红，见我进来，抬头笑了笑：“早啊，林姐。”我点头回应，眼睛却盯着她桌上的多肉植物——那盆玉露昨天还是绿油油的，今天怎么有点发灰？ 十点半，会议室里，客户代表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，他翻着方案，眉头越皱越紧：“这个蓝色，太冷清了，我们要的是‘活力’，不是‘冷静’。”我解释：“蓝色代表专业，而且和您公司的logo色系呼应……”话没说完，他打断：“专业是重要，但得让人看着舒服。”我偷偷瞥了眼小周，他正低头在笔记本上画小人，笔尖戳得纸“沙沙”响。 散会后，我拉着小周去茶水间泡咖啡。他苦着脸：“这客户太难伺候了，上次说要‘高端’，这次又要‘活力’，到底想怎样？”我拍了拍他肩膀：“甲方的心思你别猜，猜来猜去也不明白。”正说着，隔壁部门的张姐端着保温杯凑过来：“我听说，那客户老婆最近在学插花，喜欢暖色调。”我和小周对视一眼，同时“哦”了一声。 下午，我重新调了配色方案，把蓝色换成橙色，又在封面上加了朵手绘的向日葵。发给客户前，我特意给张姐发了条消息：“姐，您说的那个插花的事，靠谱不？”她秒回：“我表姐和她老婆是瑜伽班的同学，错不了。”我笑了笑，按下发送键。 五点半，客户发来消息：“新方案不错，就它了。”我松了口气，收拾东西准备下班。路过前台时，小妹正给那盆玉露浇水，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叶子上，晶莹的水珠滚来滚去，像撒了把碎钻。